一言以蔽之:魔笛

 

   

耐心點

 

某天早上醒來

忽然想起某ㄆ在實習分發那晚說過的話

只記得那天晚上當下有股想哭的衝動

但現在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他說過什麼了

 

仔細想想

我的畢業典禮可能在當晚就已經開始了

 

────────東方敦煌────────

 在台南服役那年

遇見了很多原本以為這輩子不會有機會接觸的人

才知道世界只是在你看不見的地方

以你不知道的方式運轉

而很多人很努力地活著

 

與其說在當時養成了什麼習慣

不如說那是一種生理時鐘節節刻印

早起 念書 吃早餐 上班 下班 運動 洗澡

接著坐上學弟機車後座

在台南市區巷弄裡

以尋找晚餐為理由

漫無目的地以很舒適的時速繞一整晚

涼爽的風 布局紊亂的夜燈

馬路上特有的

廢氣的煙硝味

想些什麼或什麼都不想

放空地任街景一張張晃眼而過

必須拉開嗓門才能聽得見

彼此交談像在荒野對遠方大聲呼喚

那如同穿越廣袤穿越亙古 伴著陣陣迴盪的聲響

自從有了機車以後

原來自己已經好幾年

不曾好好體會那種對時間的脫離與錯置感

 

就像回顧80年代或放眼青春時期的電影

一定會有一組雙載的青年

在跨越城市上空的陸橋

任由領子及袖口啪啪作響

以極快的速度在車陣中向前奔馳

以最現實的城市背景模擬最奇幻的飛翔

而背景是有點半透明的 微微的藍調微微的光

這種速度感 

像是某個下午和H一揪成行的九降風

修剪跳躍的敘事 以消音取代口語的20幾秒

故事的結局就像最後那支高速直飛的安打

隨著清脆的打擊聲在耳邊響起

緩緩流入片尾的

是張雨生的我期待

或像囧男孩最後大喊的那句

消散在片尾佈景後

拉長音的”等等我”

 

就是這樣矛盾與衝突

什麼都不剩

但卻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它迴盪在終將空洞腐朽的軀體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那些開放性結局之後的故事

也永遠都不會知道被消音的20幾秒說了什麼

 

我們這個世代的人

從小生活在堪稱台灣最奇蹟的年代

但到了這個年紀 卻被稱為被背叛的世代

整個社會好像跟你想像的不太一樣了

雖然經濟獨立

每個月可以聚幾次餐 每季來個小旅行

一年出國二到三次

不算富裕但也還過得去

父母健在 身體狀況還沒有出現什麼大問題

沒有什麼需要擔心的煩惱

雖然開始覺得自己這輩子不會賺什麼大錢

但開始關心生活品質

開始關心政治、公眾事務及公民運動

身邊開始有人步入婚姻 生小孩

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一路下去的同時

才發現失去以寒暑假記年的能力後

原來等待在後面的是第一桶金 買房 買車

結婚 生子 小孩上學

這些來得更快更為固定的軌跡

 

快得每個人都曾經聽過

"請你記得自己20歲時的模樣"

因為可能一下子20歲就離你很遠了

 

畢業後幾年

漸漸聽說誰誰誰的近況

不做行政職了

誰終於受夠好像天生欠他一樣的主管 從這間醫院跳到另一間醫院

誰說PGY根本就是一場騙局

真的不知道學到了什麼只知道一堆偽造文書的技巧

誰說藥商只是外表光鮮亮麗

管你專業不專業 業績才是一切

 

誰念書進修 誰準備離職

誰開始打聽六年制跟四年制的差別

誰開始打聽六年制跟研究所畢業的差別

好像多了很多之前在學校沒聽過的衛教師跟資格認證

但跟推了十幾年的臨床藥師一樣

好像也沒看到什麼具體成效

然而在這種充滿不確定的世代交接點

卻好像也沒有什麼地方值得認真待下去

跑完PGY的人想跳社區藥局

某些在診所待一段時間的人開始想跳回醫院

整天面對奧客的社區藥局 想跳另一間社區藥局

 

大家都一樣

都觀望著要不要往下跳

都在這個坑觀望另一個坑

卻沒想到自己早就身陷一個更大的坑裡

 

那些華麗的青春電影

在那個摩托車雙載的天橋

那些半透明的微光

沒人說得準

這一幕到底是日出的晨光或是駛向一切的夕陽

 

所以我說啊

請你幫我記得我20歲的模樣吧

 

從畢業前半年開始

隨手錄製了幾個音訊

對於我們這種沒有拍照強迫症的人而言

聲音或許是另一個記錄整個氛圍的媒介

想當初坐在旁邊的J還以好奇的眼神看著我

現在

這真的成為名符其實的

我所持有的光陰了

 

────────東方敦煌────────

 耐心點 聽到最後

我什麼時候讓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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